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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金瓶梅词话》【浇冰】与【窖冰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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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金瓶梅词话》二十九回西门庆纳凉一段有一处细微却能体现《金瓶梅》特色的地方。却被绣像本改编者删除了。因此不看词话本就会忽略许多精彩之处,不能尽享读它的乐趣。 原文如下: 西门庆坐于椅上以手扇摇凉,只见来安儿画童儿两个小厮来井上打水,【拿浇冰安放盆内】。西门庆道:「呌一个来。」来安儿忙走向前,西门庆吩咐:「到后边对你春梅姐说,有梅汤提一壶来,放在这冰盘内【湃】着。」来安儿应诺去了。半日,只见春梅家常露着头,戴着银丝云髻儿,穿着毛青布褂儿,桃红夏布裙子,手提一壶蜜煎梅汤,笑嘻嘻走来,问道:「你吃了饭了?」西门庆道:「我在后边上房裏吃了。」春梅说:「嗔道不进房裏来。把这梅汤放在冰盘内湃着你吃?」西门庆点头儿。春梅湃上梅汤,走来扶着椅儿,取过西门庆手中芭蕉扇儿替他打扇,问道:「头裏大娘和你说甚么话来?」西门庆道:「说吴神仙相面一节。」春梅道:「那道士平白说戴珠冠。教大娘说有珠冠只怕轮不到他头上。常言道:凡人不可貌相,海水不可斗量。従来旋的不圆砍的圆,各人裙带上衣食,怎么料得定?莫不长远只在你家做奴才罢!」西门庆笑道:「小油嘴儿,自胡乱!你若到明日有了娃儿,就替你上了头。」于是把他搂到怀裏,手扯着手儿顽耍。问他:「你娘在后边在屋裏?怎的不见?」春梅道:「娘在屋裏,教秋菊热下水要洗浴。等不的,就在 牀 上睡了。」西门庆道:「等我吃了梅汤,等我掴混他一混去。」于是春梅向冰盆倒了一瓯儿梅汤与西门庆,呷了一口,湃骨之凉透心沁齿,如甘露洒心一般。 绣像本改编者删除了 【拿浇冰安放盆内】一句。 可能是【浇冰】问题与改编者所在纬度不同。没有窖冰风俗,只有黄梅雨季。 从《金瓶梅》整体风格多处透露的明代北京城风俗,以及这段故事情节上下文来判断, 【拿浇冰安放盆内】的【浇冰】二字 实际上是【窖冰】的同音异字的写法。【冰盘】【冰盆】也是同音异字。具体操作顺序是:先把窖冰(碎冰块)放在一个盆中,由井里打一桶凉水,倒入放了窖冰的盆中,称之为 【冰盆(盘)】,然后把盛有调制好的【杨梅汤】执壶放在冰盆里, 【湃】(冰镇)着。 【湃】字明代字《汇和》清代《康熙字典》都没有收入【冰镇】的意思,是一个方言用法。 《汉语大字典》中例子都来自明清小说。 我国 古代【窖冰】历史记载非常悠久,可作参考: 1.《夏小正》(疑似经过后人编修的夏代史料)【颁冰】--- 古代帝王夏天赏赐冰块给群臣。 ...

【肏】字的来历和《如意君传》的【敖曹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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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肏】这个字在《金瓶梅词话》里好像并没有出现,《金瓶梅》中以【㒲】字最多。现代字典【肏】字的举例多是《红楼梦》中的句子。 【肏】 应该是个后起的字。印象中【肏】字在明代艳本小说已经出现过。 关于【肏】的来源和发音有人认为是【㒲】字而来。我认为还需要仔细推敲。试想,既然有了【㒲】字为何还要再造一个【肏】字呢? 最近反复阅读《如意君传》后, 发现也许可以 从发音上来推测这个字。它可能来自《如意君传》中的武则天的面首【薛敖曹】。 【肏】字可能是 由【敖曹】切音而成。 【肏】字的造字不同于【㒲】字,【㒲】字是形声字。而【肏】字是会意字,它的构成部件中 没有 【㒲】字那样的 音 素构成部件( 【㒲】字的声符是 日)在里面。因此可以推测,造字这个字时,社会上要先有了对CAO这个发音的【广泛共识】,才有可能产生这个字,不然就成了无水之源。无水之源的造字方式是要具备特殊条件的。比如像武则天那样的女皇帝,具有绝对权威的人物才有能力凭空造字。而 【肏】字这样的忌讳字的创造无论如何不可能具备这样的条件。 简单讲就是:只能是先有了CAO的发音的认同,然后才造 【肏】 字。 这个发音认同的媒介莫过于情色小说。 《如意君传》书影 《如意君传》的 【薛敖曹】 可能就是起到了的发音认同的作用,《如意君传》中对 【敖曹】肉具等的描写确实是史无前例的 ,多数性描写段落对后来的专一性描写小说有非常广泛的影响。可以说是性小说的鼻祖。 再从 【肏】 字字形上看, 【肏】 字是【入肉】,【日】字【入日】。【肏】字似乎在造字时,是受到【 㒲 】字的启发下创造的。用《说文解字》的方法来分析的话,可以这样认为: 【肏】, 【 㒲 】省,【敖曹】切,从肉。也就是说 【肏】字是 【 㒲 】字省去【日】,加入【肉】,取【敖曹】切音而成。 如果这个假设成立。那就是: 武则天为自己造字【曌】,后人以【敖曹】造字【肏】。